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劳务输出的喜与忧

—赴上海、江苏开展劳务输出调研报告之一（王国信）

　　编者按：按照县委、县政府的安排，最近县劳动力资源开发协会会长陆本昌，副会长王国信、赵允茂带领县劳动局、劳动就业局的负责同志，赴上海市和江苏省对我县劳务输出及跟踪服务情况开展了调研。他们不顾高温酷暑，走访了市、县有关驻外办事机构和当地有关部门，走访了我县劳工较为集中的工厂企业和务工人员子弟学校，召开了有关人员座谈会，多渠道，多层次，了解了情况，并就设立驻外机构开展跟踪服务问题，进行了有益探讨。短短几天，调研组一行感到收获很大，启发多多。现将县人大副主任、县劳动力资源开发协会副会长王国信撰写的调查报告刊发，以飨读者。
　　上海、无锡、常州一带，是我国经济最发达、最活跃的地区，也是我县劳务输出人员最为集中，数量最大的地区。其中：我县在沪、锡、常的三地的劳务人员至少在20万人以上，外出时间最长的已达十六七年，最短的也有半年。他们所从事的工种，五花八门，应有尽有。有的从事工业性生产，有的从事农业性生产，有的从事建筑、修路、开矿、搬运、汽车驾驶等；也有的从事服务业，开商店、办餐馆、搞废品收购，做粮油、蔬菜生意；还有的在民工子弟学校做教育和后勤工作，在企业、社区搞保安、家政、环卫工作等。他们心灵手巧，吃苦耐劳，对岗位不挑不拣，劳动热情很高，几年下来，有的已成为工厂企业的生产技术和管理上的骨干，城里人能干的事，他们照样能干；城里人不愿干的脏活、累活、苦活，他们也乐意干，已成为输入地建设不可缺少的生力军，有力地支援了城市建设，赢得了输入地的好评。上海奉贤区外来劳动力管理所所长王玉林介绍，该区有外来人口13万人，其中，霍邱1.8万人，每天从霍邱城关和各乡镇直达奉贤的大巴有十几辆。外来工对本地人就业冲击很大，地方也采取了保护措施，但霍邱人能吃苦，肯实干，本地人没法比，外资企业更喜欢用外来工。坐落在该区光明镇上的台资企业光伟制鞋公司，来自霍邱的员工2700多名，每年从该公司领取的工资就有3500多万元，有232 人担任了班组长以上的管理干部。厂长高吉良说：公司内霍邱人，文化高，配合意识强，老实、勤恳、能干，对公司贡献很大。
　　农民外出打工，即富了口袋，又富了脑袋。打工农民月收入一般500─1000元，与在家务农种田相比，已相当可观。但更重要的是他们在经济发达的沿海地区，进工厂，跑农村，登码头，闯市场，在市场经济的大潮中游泳，在陌生、全新的环境里闯荡，看到了外面世界很精彩，看到了落后的农村与发达地区的巨大差距，看到了经济社会发展的美好前景，激发了穷则思变，富而思进的强烈愿望和学知识、学技能，下劲劳动，拼命工作的满腔热情。打工的实践，使他们眼界大开，观念大变，积累了知识，掌握了技术，增长了才干，也培养了文明习惯。由于经济条件的变化，带来了穿着、思想、行为乃至气质的变化。“出去蛇皮袋子装被子，回来旅行包里装票子”，“出去一个憨厚腼腆的乡下人，回来一个见多识广、精明能干的城里人”，“出去一身土气，回来满脑袋灵气”。群众的这些语言，形象生动地说明了打工前后的变化。很多人靠打工还清了老帐，盖新房，娶新娘，交齐了农业税费，在经济上翻了身，在文化素质、法制意识、道德水平上也有了提高。不少人靠打工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，办工厂，开公司，在外地或回乡当起了小老板。彭塔乡顺河村年方30的赵德荣（女），打工历史已有17年，现在上海市川沙区经营粮油生意，月收入七八千元。夏店镇民安村28岁的青年孙立怀，原在上海杨行镇灭火器厂做工、当推销员，前年自已办了一家灭火器厂，当年收回投资，去年一年赚了300多万元。夏店镇农民蔡其华，五个儿子有四个没娶亲，他曾说，把我的骨头磕磕砸砸，也娶不上四房媳妇。儿子们到上海打工后个个在外找了对象，还开了超市，办了学校，老蔡也到上海蹲三轮拣破烂，日有进项，生活过得很舒坦，他感慨地说：“上海真是个养穷人的地方”。岔路镇宋成富，1995年到上海打工，先搞拆迁，积累了资金，然后把精力转到办学上，在上海市松江区和无锡、杭州各办了一所学校，拥有教师42名，学生2000多人，不仅自已收入不菲，而且也为部分打工者解除了子女教育的后顾之忧，还带动了一批老乡打工致富。他说，在他周围有一二百岔路人，务工人员家中没有欠上交的。在宜兴市，霍邱有400 多部汽车跑运输，每部车子年纯收入2.5─3万元，由于打工、开车变成小老板的大有人在。邵岗乡林永辉在宜兴经销硫璃瓦，年收入不低于10万元。
　　在调研过程中，我们听着一个个霍邱人在外打工的故事，深深为他们不怕吃苦耐劳，节衣缩食，艰难地挣着血汗钱的精神所感动，也为他们在干中学，学中干，敢于抓机遇，善于闯市场的创业事绩所鼓舞。同时，更进一步加深了开发农村劳动力资源重要性的认识。事实证明，组织农村富余劳动力外出打工、经商、做劳务，确实是一项富县富民的大文章。它是一个不要多大投入的“无烟工业”，是没有围墙的大学校，是目前农民增收的主要渠道，也是经济欠发达的农业大县、人口大县通过劳动力转移，实现血汗积累，资本积累，经验积累，最终实现工业化，城镇化的必由之路。我县连续三年大旱，粮价低迷，能够保持社会稳定，人心安定，农村经济仍能稳中有进，劳务输出的作用，功不可没。
　　在劳务输出工作上，目前有些问题，必须引起高度重视：（1）劳务输出的组织化程度低。全县劳务输出人数已达35万人，而由劳动部门组织输出的不到3万人，只占输出总数的10%。大部分人是托亲靠友，或自发外出的，由于证、卡等手续不全，往往找不到工作，劳民伤财，颠沛流离，空手而返；有的降低就业条件，“给钱就干”，收入不高甚至上当受骗。2000年春，有3个霍邱人，在常州找不到工作，钱花干了，又没有回程路费，去抢一个鱼棚子，杀死了两个拣破烂的人，只抢到39元钱，结果3个人都判了死刑。如果有组织外出，何至于此。（2）缺少技术培训。外地企业需要的是有技术懂业务的人，有业务技术专长，工作好找，工资也高。我县很多农民文化水平低，又身无长技，只能干人家不愿干的脏活、重活、苦活，挣的是辛辛苦苦血汗钱。（3）务工人员综合素质不高，法律意识，交通法规淡薄，进厂做工甚至不知道签合同。因此，交通事故，工伤事故、劳动纠纷较多。据常州市法院刑庭庭长王永甫（霍邱籍人）介绍，霍邱民工在常州，近三年有300多人触犯了刑律，有6人被判死刑。据在上海办学的臧德阔介绍，霍邱在上海打工人员每年因车祸、工伤事故而死的不下50人，付出了血的代价。（4）计划生育管理难。国家流动人口管理办法规定，计生以属地管理为主，取消外来妇检站点。有些乡镇通知外出育龄妇女，一年几次回乡妇检，不仅多花了车旅费，而且还会因不假而归，或超期限回厂而失去工作。有的乡镇到上海等地临时设点妇检，去人多，花费大，收费较高，标准不一；有的妇检点为逃避属地检查经常变动地址，民工到处找寻，意见很大。有的私营企业，对计生管理不重视，使计划生育处于失控状态。（5）子女在输入地就学难。在输入地学校借读，收费很高，又不承认学籍，往往令务工人员子女望而却步；外来工子弟学校的创办，为适龄儿童入学提供了条件，据了解，霍邱在上海办学300多所，在常州办学44所，为务工人员解除了后顾之忧。但部分学校，硬件差，师资缺，又没有合法的办学手续，只想捞钱，并不想教书育人；合法的办学者也需要家乡给予保护，以免遭受排斥。
　　（作者系霍邱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，县劳动力资源开发协会副会长）